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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医睡眠学”与“中华文化”

2019-05-21 15:25:59

睡眠与人的生命同在,几乎和食物一样至关重要。 人类从远古时期就有睡眠的问题,睡眠障碍伴随生命 的存在而发生。《内经》中的营卫学说是中医睡眠学理论的基础。《灵枢•营卫生会》说:“卫气行于阴二十五 度,行于阳二十五度,分为昼夜,故气至阳而起,至阴而 止。”这说明人体睡眠和觉醒的产生是按照日节律而交 替出现的。“老者之气血衰,其肌肉枯,气道涩,五脏之 气相搏,其营气衰少而卫气内伐,故昼不精夜不瞑。”用 营卫的盛衰解释老年人睡眠少的原因。《灵枢•大惑 论》观察到肠胃大的人(食量大)和皮肤湿的人欲瞑而 多卧:“人之多卧者,何气使然?岐伯曰:此人胃肠大而 皮肤湿,而分肉不解焉。胃肠大则卫气留久,皮肤湿则 分肉不解。其(卫气)行迟。夫卫气者。昼日常行于 阳,夜行于阴,故阳气尽则卧,阴气尽则寤。故胃肠大, 则卫气行留久;皮肤湿分肉不解,则行迟。留于阴也 久,其气不清,则欲瞑,故多卧矣。”睡眠疾病之病理, 《灵枢•邪客》认为:“今邪气客于五脏六腑,则卫气独行 于外,行于阳,不得入于阴。行于阳则阳气盛,阳气盛 则阳跷陷,不得入于阴,阴虚则目不瞑。”

中医学与中华文化之关系由来久远,中医学自产 生之时起就吸收了诸子百家的思想,在《黄帝内经》中 我们可以发现阴阳家对中医学影响的烙印,更有黄老 思想太极说的反映。西汉以后,提倡独尊儒术,儒家思 想中的仁、义、礼、智、信直接影响了中医对问题的分析 思维。佛教的传入和道教创立后,人们去寺庙或道观 中的任务之一,就是祈求佛祖保佑他们免受失去睡眠心灵的空虚。因而,在庙宇中的佛医、道观中的道 医,以及因仕途失败而成为中医的儒医都极其重视心 理上的调解,即有心理上的解脱,又有药物的辅助治 疗,极大地丰富了中医学的内涵。

1中医睡眠学与儒教文化

在中国古代,不仅普通百姓信奉儒家的思想,更有 一些儒士走进医门,或者医者崇尚儒家思想,并把这种 思想带到医学的实践中,从而形成一个人数众多、绵延 悠久的医家群体一“儒医”。儒医之称首见于南宋* 洪迈《夷坚志•甲志》卷二《谢与权医》。其中说:“有蕲 人谢与权,世为儒医。”明•李《医学入门》中撰有《儒 医》一篇,其中说:“秦汉以后,有通经博史,修身慎行, 闻人巨儒,兼通乎医。”在古代即有儒士入医,而有医者 信儒,如因病失治而习医的李东垣;又因科举失利而从 医的许叔微;有官场不得志而转医的朱肱;又因乱世所 迫急于医的窦默,更多的则是处于养生防病目的而习 医。如苏东坡、沈括的〈〈苏沈良方》中就有‘专疗心热血 燥,心胆虚弱,眼中惊魇小,小儿惊热,女子忧劳,血滞 血厥”的至宝丹;有治“痰壅胸膈,头目昏眩困倦,头目 胀痛”的白雪丸。

在儒家的经典中,《尚书》中对于五行的认识,对后 世运用五行生克理论治疗睡眠障碍奠定了理论基础; 《诗经》《周礼》《仪礼》《礼记〉X〈春秋左氏卷》《春秋谷梁 传》《春秋公羊传》《论语》《尔雅》《孟子》中也有与睡眠 有关的记述,其中以孔子的‘卧不尸”最为经典,即睡时 不要像尸体那样仰面平躺。仰面睡卧,呼吸,常使人出现鼾证,肥胖者可因此出现呼吸暂停, 出现鼾眠证。部分仰卧者,由于经常把手放在胸前或 腹部,故时常在睡眠中被噩梦惊醒。十三经中所记载 的药物中也有促眠与促醒的药物,更有不少历史人物 患病的情况,如《礼记•檀弓上》记载了“曾子寝疾,病。” 《左传•昭公七年》记载:晋侯染病,虽遍祭山川,但三个 月过去,病却‘有加而无疗”,并且出现了“黄熊入于寝 I'了的噩梦。十三经中有:“必有寝衣,长一身有半”等 一些涉及睡眠养生的语录。

儒家文化影响着医家对睡眠障碍的认识:就是从 心、从阴阳去考虑问题。

2中医睡眠学与佛教文化

佛教起源于古印度,大约在公元2世纪传入中国, 东汉时的中国人就知道西方有佛,到了魏晋时期译著 的佛经逐渐増多,中国的僧人也可以对佛经进行注释, 此后经过长时间磨合,佛教在中国得到了广泛的传播。 来我国传教并精通医学的僧侣和部分通晓医术的僧 尼,在传教的过程中行医理善,以佛家的眼光看待医 学,即有四大金刚帮人们驱魔,现今仍有许多人每遇噩 梦出现之时就去敬拜四大金刚,甚至请菩萨为其“解 梦’。与之相应的是一批僧人热衷于医药而成的僧医, 念经打坐成为人们驱梦安睡的一种重要方法。《高僧 传》卷四《于法凯传》云:“于法开祖述耆姿,妙通医法。 ……或问法师刚简,何以医术经怀?答曰:明六度以除 四魔之病,调九候以疗风寒之疾,自利利人,不亦可乎? 时人称以效术弘教,其在开公”。认为佛教可以治疗思 想道德和社会心理疾病,很多睡眠障碍与心理有关。 佛教可在某些程度解除心理压力,坦荡为人,安然入 睡。

佛教中的轮回报应、因果相应也影响着医家的行 为。《医僧瞽报》中说:“温州医僧法程,字无枉,少瞽, 百端治之不愈,但昼夜诵观世音菩萨名号。如是十五 年,梦中闻菩萨呼之使前,若有物其足,不可动。菩 萨叹曰:汝前世为灸师,误灸损人眼,今生当受此报,难 免。但吾怜汝诚心,当使汝衣食丰足。逐探怀中,掏宝 珠满手予之,既寤,医道大行,衣钵甚富,至七十余犹 在。”

此外,佛家中的佛像虽姿态各异,然卧佛睡眠姿势 则总是右侧卧位,而坐卧闭目养神,立则展示千手千 眼,充展魅力。

3中医睡眠学与道教文化

道教文化溯源于先民的巫祭祀鬼神,之后,在古代 神仙的基础上,沿袭方仙道、黄志道的某些观点和方“咒说”为传教手段并兼修医术。在道教经典著作中有 很多睡眠养生学的内容,反映了道家养生学和道教医 学对人睡眠研究的成就,这其中就有道家的睡方和睡 功。古代道家的隐逸之士,称逍遥入睡为引人黑甜乡, 从中得到睡中三味的艺术境界。其中五代北宋初高道 陈抟便是最著名的睡仙,他曾在华山高卧数月,以睡方 和睡功传道。

道家睡方要求卧处不可以首近火,不可当风,不可 露天而睡。睡前必作轻微动作,揉眼、揉面、摩腹、刷 牙、漱口、濯口、濯足、梳发、静心,令食物消化。不可醉 饱入睡,不可悬足,不可张口,不可覆首,要将一切计虑 营谋消释,清心入睡。睡宜暖腹,护肩颈,温足冻脑,食 后右倾而卧,食远则左右皆宜。老年人要睡午觉,青年 人入侵不过午。因老年人气弱,故寝以养之,少壮阳气 盛,昼寝反会阴亢而致目昏头重之疾。

道家解除睡眠障碍有许多解梦咒。如禁小儿夜啼 田字符咒,专治小儿夜啼。用如手指大的小黄纸片,念 咒语:“小儿休夜啼,正是老君下马时。路逢伊喜真人 道,书个田字封肚脐。众神稽首,邪魔归正,敢有不伏, 化为微尘。急急如太上老君律令! ”同时在黄纸片上写 一“田”字,吸取一口吹入符中,以符贴在小儿肚脐上。

道家提倡练功,对睡眠也不例外。五代宋初之陈 抟创立了希夷睡,是静功修炼时采取的一种侧卧或姿 势摆法。《天仙道感须知》中说:“希夷睡,侧左者曲其 左肱,以手心垫面,开其大指、食指,以左耳安在大指、 食指开空之处,则耳窍留空。直其腰背,屈其左股,达 其坤腹,泰然安贴于褥际,直安右股于左足脚侧,以右 手贴脐轮。如侧右亦如侧左法。明•周履清《赤凤髓》 载有《华山十二睡功图》,以入睡为行功夫,可以视为 内丹功法的一种,相传也是华山高道陈抟所授。其睡 功总诀云:夫道修真之士若习睡功玄诀者,于日间及夜 静无事之时,或一阳来复之候,端身正坐,叩齿三十六 遍,逐一唤集身中诸神,然后松宽衣带而侧卧之。诀在 闭兑,目半垂帘,赤龙头抵上腭,并膝,收一足,十指如 钩,阴阳归窍,是“外日月交光”也。然后一手掐创诀掩 生门,一手掐剑诀屈肱而枕之,以眼对鼻,鼻对生门,合 齿,开天门闭地户,心目内视,坎离会合是“内日月交 精"也。功法如鹿之运督,鹤之养胎,龟之喘息。睡功 法还有很多,如夜卧存炼法、户清和睡法等。

与儒家摒弃仰卧不同,道家则要求“未学坐,先学 死’,认为只有行胎息僵尸之功,才能步入仙境,侧卧之 法道不拘泥,不论何姿睡眠均为练功,而练功之目的则 在于延年益寿。《蛤蟆行法》: “左右则卧,不息十二通,时头及上身宜前俯,上面的腿应比下面的腿弯曲些,使 之达到最舒适的程度。自膝盖以上的大腿叠于下面的 腿上,小腿和脚自然贴放于下面的腿、脚后面;下面的 腿自然伸出,微微变屈。上面的手伸出,掌心向下,轻 轻放于髋关节上面;下面的手掌心向上,放入头畔枕 边。古代练功家称此卧法为1‘狮子三卧法”。道家练功 的睡姿还有偃卧、环阳睡、抱龙眠等。这其中仰卧位还 有意体验死亡的含义。

 

中医睡眠学滋生于中华文化的沃土之中,中华文 化极大地丰富了中医睡眠学的内涵。

参考文献

丨1丨谢彦红,胡孚琛.道家的睡方与睡功IJI.中国中医基础医学杂 志,1997,(增刊)下

丨2丨刘艳骄,高荣林.中医睡眠医学|M|.北京:人民卫生出版社,2003 丨3丨陈邦贤.二十六史医学史料汇编|M|.北京:中国医史文献研宄 所,1982

(本文校对:沈淑贤收稿日期:2(XK- 03- 21)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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